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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艷:鄉(xiāng)土記憶的溫情回響

來源:新湖南 ? 湘江副刊   時間 : 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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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書,適合在冬夜讀,且要慢慢品,書中的文字像爐中火,溫暖漫漫寒夜。謝宗玉老師的《誰是最后記得我的那個人》,便是一本能喚醒鄉(xiāng)土記憶的溫情好書。我常坐在瑩白的臺燈下,讀上書里的三五篇文章,靜享文字漾起的心靈漣漪。

在湖南省第二十四期中青年作家研討班學習期間,與宗玉老師曾有過幾次照面,他給人謙和、儒雅之感。文字是連通作者與讀者心靈的橋梁,讀懂文字便能走近人心。這部用綠色封皮裹著黃色書面的精美文集,可謂盈滿了寫作者的靈魂。

散文集《誰是最后記得我的那個人》分為九個篇章,六十余篇文章皆以瑤鄉(xiāng)為背景,將作者成長路上的人、事、物娓娓道來,字里行間滿是生命的溫度與歲月的沉淀。從表面看他書寫的是個人生命往事,往深處讀不難發(fā)現(xiàn),他精準勾勒出了幾代南方鄉(xiāng)村人家共同面臨的生存困境和生活圖景。譬如《雨中的村莊》章節(jié),最能觸動人的心弦。

記憶里,我們都曾畏懼童年來雨的日子。雨一來,農(nóng)村人就要提心吊膽。土屋屋頂四處漏水是常態(tài),更恐懼的是房屋有坍塌的危險。那些年,我們用鍋碗瓢盆承接屋頂漏雨的“滴答曲”,不知在童年歲月里反復上演了多少回,這滴滴答答的聲響,早已刻進幾代人的記憶深處。更感刻骨銘心的,是來雨時,父親匆忙遠去的背影。拯救莊稼,是他在雨中唯一的執(zhí)念。作者筆下父親雨中偷竹、自己雨中挑柴等溫情故事,串聯(lián)起父輩們生活的辛酸苦楚。

生活雖多坎坷,但風雨過后有爛漫陽光。宗玉老師筆下,既有孤獨卻溫暖的廳屋婆婆、執(zhí)著卻堅韌的外婆等祖輩靈魂,也有三青、二發(fā)、天青等相伴成長的伙伴。他們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在鄉(xiāng)村山水里肆意徜徉,擁有一段至純至真的自由時光。

評論家謝有順說:“散文最大的敵人是虛偽和作態(tài)。沒有了自然、真心和松弛的話語風度,散文的神髓便已不在?!弊谟窭蠋煹奈娘L恰好契合這份精髓。他的寫作素材皆源自自身的切身體察,沒有矯揉造作,也不故弄玄虛?!赌赣H不在家的雪夜》中:“母親不在家的那年冬天,雪夜特別的多,也特別漫長”,將母親對兒女的重要性一語道破。

用環(huán)境的鋪陳來還原情境,用細節(jié)的雕刻來開啟新篇,是宗玉老師散文作品的另一大特色?!哆^多久才能接受死亡》開篇“那口棺材就躺在黑屋子里的一個角落,被猩紅的油漆涂得熠熠發(fā)光”,《西墻》開篇“砌新屋的時候只記得高興,沒想到日后會有那么猛的雨”,《夜雨孤燈》開篇“父親看著母親將家中那盞油燈點亮,才轉身走進那個雨夜”……這種寫法讓景物不再是單純的場景描寫元素,而是成為情感的載體。他以具體的“象”暗示抽象的“情”與“理”,構建出深邃動人的散文想象空間。

宗玉老師筆下的瑤鄉(xiāng),遠非他一人之故鄉(xiāng)。雨中護田的父親,雪夜缺失的母愛,麗日下嬉戲的伙伴……構成了幾個時代鄉(xiāng)村孩子的共同情感底片。他的書寫,是幾代人集體記憶的文學存證。

《誰是最后記得我的那個人》巧妙地被作者啟用作書名。文末,作者用浪漫幻想的方式自答:最后記住他的那個人,應是一個美麗而聰慧的女子,在某個春日不經(jīng)意翻開了他的書,讀著讀著,看見少年的她和少年的他,穿越時光隧道產(chǎn)生了共鳴。

我想,此時合上書本的我便可自詡該女子,因為我記住了那個風里雨里堅強闖過的蹁躚少年,也不曾遺忘年少時在風雨里奔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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