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上午，湖南省湖南文學評論學會、湖南文學研究中心、湖南省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聯(lián)合舉辦了“德雅村文學薈第5期——怎樣建立文學理論的中國話語暨繁榮發(fā)展民族文學的世界視野”學術講座。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高建平和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丁國旗受邀作為本次會議的主講人。會議由湖南省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卓今主持。

　　高建平研究員的報告主題是“怎樣建立文學理論的中國話語”。他指出，當前對待西方文論有兩種態(tài)度。一種是走全盤西化的路，而且致力于不斷西化，以跟上西方發(fā)展的步伐。研究者主要致力于介紹西方文論，并將之運用于中國。第二種是對外來文論持全盤拒絕的態(tài)度。他們認為，中國本來就有文論。這些理論本來就很豐富，很精彩。由于西方文論的引進，占據(jù)話語主導權，使中國文論被矮小化、蒼白化，從而造成失語。這個所謂的古今中西的問題，一直是文學理論研究的一個大問題。是古代的好呢還是西方的好，可以永遠爭論下去。實際上有時候是一種觀點之爭，有時候是學派之爭，有時候是把一個對外的話語權之爭變成了一個對內(nèi)的話語權之爭。我們的文學理論也經(jīng)常不是在講現(xiàn)代文學，它們走在各個方面，對各個領域起作用，所以這個學科最有價值、最有意義的一些文字，常常不是在文學理論領域里面。最引人入勝的文字，討論的不是文學。于是就提出這樣一個口號，叫沒有文學的文學理論。對此，高建平研究員作了嚴謹?shù)姆此肌Ｋ麖奈膶W理論與文學實踐的關系辨析了文學理論與文學原理、文學理論與文學創(chuàng)作、文學批評、文學文本之間的關系。文學理論不是文學原理。principle一詞的翻譯，其拉丁文詞源是principium，意思是beginning, ultimate source, origin or cause的意思，即“開始”、“最初的源泉”、“起源”和“原因”。因此，“文學原理”是要“自上而下”地對文學作出某種規(guī)定，先驗地確定文學應該是什么，包含哪些內(nèi)容，其邊界在哪里。“理論”theory (theoria) 在詞源上是looking-at，contemplation, speculation，即具有“觀看”、“思考”、“推論”的含義。通過對現(xiàn)象的觀看和思考，形成了理論。文學理論必然也必須是關于文學的理論，文學研究要從文學活動出發(fā)，文學理論要考慮創(chuàng)作的情況，它還應該是批評的理論。文學理論不是處于文學活動之外，它本身就是文學活動的一個組成部分。為此，高建平提出，在建構中國文論話語體系時，應該堅持一個原則：“復數(shù)性”。文學理論的復數(shù)性歸根結(jié)底在于文學的復數(shù)性，而文學的復數(shù)性根源于文學的這個特點：一個國家、民族和語言的文學，實際上處于一種有機生長的狀態(tài)(每一種文學都有著自身的歷史，而這個歷史是由這種有機生長的狀態(tài)決定的)。文學史的有機生長的狀態(tài)有四重構成因素：一、文學自身的傳承關系。后人總是在讀前人的書，因此前人的文學作品對后人來說，構成了一個既定的現(xiàn)實，他們是要面對這既定現(xiàn)實，學習、仿效，繼而超越，使自己的作品也進入文學史。二、文學生活在文化之中，后人與前人共同閱讀文學外的書籍，其中包括歷史和哲學，這些書籍本身也有著傳承關系，于是，這一大傳統(tǒng)本身也保證著文學的傳承。三、文學史總是指用某種語言寫作的文學的歷史，文學作為語言的藝術，依賴于語言的存在，也隨著語言的發(fā)展而發(fā)展。語言是文學的家園。當然，這一家園隨著歷史的變遷而變化，但這種變化總是有著自身的規(guī)律。四、文學歸根結(jié)底是人的生活的一部分，一個族群的生活本身，有著其延續(xù)性，這也保證了文學史本身的延續(xù)性。接著，高建平辨析了“世界文學”這一概念。根據(jù)歌德和馬克思、恩格斯的意思，他也相應地提出“復數(shù)的世界文學”概念，即我們可以有不同的“世界文學”，由此進一步強調(diào)文學理論的復數(shù)性。不同民族或國家相互之間的合作形成一種國際主義，不同文化相互之間形成一種“文化間性”或“相互文化性”。文化間要相互溝通，文學間要相互溝通，文學理論間也要相互溝通。這種相互溝通，能促進共同的發(fā)展。沒有一種共同的文學理論，但有著文學理論的共同的發(fā)展。

　　最后，高建平探討了中國文論建設中的體與用。文學理論與文學文本，文學創(chuàng)作和文學批評之間有著密切的互動關系，而這個互動離不開當下的現(xiàn)實和文學實踐，因而具有當代性和實踐性。圍繞著文學理論的建構，我們可以考察它的兩個軸：一個是縱向的，一個是橫向的。所謂縱向軸是指文學理論與同時代的文學創(chuàng)作和批評實踐的關系。而橫向軸是指文學理論家閱讀其他人、其他國家、其他時代的文學理論作品以及閱讀其他學科的作品。文學理論的研究需要做的，首先還是立“體”，要經(jīng)得住“體用之辨”。古代與外國的思想都不能成為體，它們都只是一些理論建構資料的前提。資料是現(xiàn)成的，放在研究者面前的東西。這些理論與當下的理論建構之間的關系，是橫向的，是在建構中隨時需要“拿來”的，是理論建構的空氣和營養(yǎng)。但我們還是要從根出發(fā)，多方吸收，發(fā)展出適應時代和生活需要的自己的理論。理論的研究要解決現(xiàn)實生活中的問題，文論的研究要解決當下文學中的問題。古和洋都是“用”，只有當代的中國才是“體”。中國文論話語的建設，要在當代實踐的基礎上，廣泛吸收人類文明的一切優(yōu)秀成果。

　　丁國旗研究員的報告主題是“繁榮發(fā)展民族文學的世界視野”。他從“民族文學”與“世界文學”這一角度，談論了習近平總書記繁榮發(fā)展“民族文學”的世界視野。習近平文藝思想有三個維度，一個是中國立場或者是叫民族的維度，另外一個是世界視野或者叫世界的維度，第三個是未來眼光，這個可以轉(zhuǎn)化成另外一個詞，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無論從哪個角度講，習近平總書記發(fā)表文藝講話的主要目的都是為了繁榮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學與藝術，也即“民族文學”或“民族文藝”。習近平的文藝思想，或者他的文藝主張是要納入到他的治國理政視野之中的，這是我們理解他為什么要開這個文藝座談會的一個前提。文藝座談會講話談了幾點呢?談了五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是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中華文化繁榮興盛，這是第一個主標題。第二個主要問題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chuàng)作導向，結(jié)合時代特征。跟時代要結(jié)合起來。第三個他提出來，就是創(chuàng)作無愧于時代的優(yōu)秀作品。要出精品。第四個問題，談了中華精神是社會主義文藝的靈魂的問題，中華精神。丁國旗強調(diào)，習近平談文化是三種文化，一個是我們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一個是在革命時期形成的革命文化，一個是在社會建設時期所形成的社會主義的先進文化。第五個問題：加強和改進黨對文藝工作的領導。闡明了黨與文藝的關系，從領導與管理兩個方面為社會主義文藝的繁榮發(fā)展提供了制度保證。

　　丁國旗接著傳達了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文聯(lián)十大中國作協(xié)九大開幕式上的講話精神。習近平針對文藝工作的具體問題，圍繞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提出了四點希望。一是“希望大家堅定文化自信，用文藝振奮民族精神”；堅定文化自信，一個非常重要的內(nèi)容就是要對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實踐和社會主義文化充滿自信。堅定文化自信，就必須堅定中華文化立場，反對錯誤的思想和文化意識。第二個就是希望大家堅持為人民服務，用積極的文藝歌頌人民。歌頌人民這個人民，他其實對概念沒有界定，是一個個具體的人。后來在文代會座談會上，他就講，人民是一個個具體的人的集合，就是從個人走向人人之間的這樣一種關系。第三個希望是要勇于創(chuàng)新創(chuàng)造，用精湛的藝術推動文藝的創(chuàng)新發(fā)展。第四個是希望大家堅守藝術理想，用高尚的文藝引領社會風尚。

　　關于“世界視野”關照下的文藝創(chuàng)作，丁國旗認為，習近平非常重視以下幾項內(nèi)容。第一個，習近平在講話當中非常重視文藝的對外窗口作用。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二，重視對世界優(yōu)秀文化成果的學習借鑒，只有堅持洋為中用、開拓創(chuàng)新，做到中西合璧、融會貫通，我國文藝才能更好地發(fā)展繁榮起來。三，希望民族文藝為世界文化貢獻力量。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文藝創(chuàng)作的基本立場和觀點的立足點主要有兩個。一個是繁榮發(fā)展民族文藝，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弘揚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謳歌時代創(chuàng)造精神；另一個是重視我國文藝的世界影響，參與世界精神文化創(chuàng)造，提供人類精神正確指引。民族文學與世界視野，這是習近平總書記思考文藝問題的兩個維度，兩個支撐。他從不狹隘獨立地看待中國文藝的發(fā)展，而總是將對民族文藝的討論置于世界文明與人類未來的關照之下；他也從不空洞地談論中國文藝的世界責任，而總是將其深深根植于中國民族文藝的發(fā)展繁榮與中華民族復興大業(yè)的實踐上來。

　　最后，丁國旗把歌德的“世界文學”與習近平的“民族文學”聯(lián)系起來談論。他認為，就習近平在文藝講話中對于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的思路以及在談論中國文學發(fā)展時所秉持的“世界視野”來看，二者之間確實有著許多非常相似的地方。歌德提出“世界文學”的真正意圖是建設好德國的“民族文學”。他結(jié)合歌德所處的德國處境及其學術思想的基本精神，通過對“世界文學”的新的解讀，發(fā)現(xiàn)歌德提出“世界文學”的真正涵義：“世界文學”是民族文學的“本原”化或“本原”追求。這一涵義直觀的意思是說要遙望“世界文學”的美好圖景，努力推進“民族文學”的發(fā)展。再通俗點說，就是“民族文學”的發(fā)展才是“世界文學”得以成全的根本途徑。德國文學的世界性進程是由德國人自己完成的，是由以歌德為代表的德國藝術家們創(chuàng)造的無數(shù)優(yōu)秀的文藝經(jīng)典而夯實的。歌德提出“世界文學”的真正意圖以及德國文學取得的世界性地位給我們帶來了兩個啟示：一是民族文學的發(fā)展要有“世界意識”，要有創(chuàng)造“世界文學”的理想；二是要實現(xiàn)創(chuàng)造“世界文學”的抱負，最終還是要落實到發(fā)展“民族文學”上來。這兩點對于我們領悟與理解習近平的文藝思想具有非常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xiàn)實意義。“世界文學”的民族指向與“民族文學”的世界視野所期冀的最終歸宿必然“既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這是全球化時代文藝健康發(fā)展的目標與愿景。到那時，“世界文學”實質(zhì)上就是世界視野中的“民族文學”，而“民族文學”的實質(zhì)則是顯而易見的“世界視野”與顯而易見的“民族寫作”的有機結(jié)合。這些也正是習近平總書記想通過文藝講話呈現(xiàn)給我們的有關文藝創(chuàng)作的全部秘密。

　　提問環(huán)節(jié)：

　　問題一：尊敬的高老師，尊敬的李老師，上午好。我是來自湖南理工學院美術學院的老師，我叫彭鶴年。我呢就是喜歡文學，也經(jīng)常寫點小東西，所以今天有這種學習的機會，我是積極的參與。高老師今天講文學理論哪它是建立在文學文本的基礎上的。嗯我問一下這個文學理論和文學文本這個關系，它是屬于理論的關系還是屬于時間的關系，謝謝!

　　高建平：嗯我剛才畫了一個圖，實際上是說理論跟作者有關系，理論跟作品有關系，包括也跟人的接受批評有關系。我們所說的這個文本的關系，歷史上看實際上理論是最早的聚焦于作者，后來聚焦于文本，后來又聚焦于讀者和接受者和批評家，他經(jīng)歷過這么一個過程。我這里面的一個基本的觀點就是我昨天上午講了，是想回到這樣一個文學理論人員研究的是文學活動，他應該是作者、文本、作品和讀者一個也不能少，應該是考慮一個完整的過程，是從作品回到作者，作者應該作為一個作品的意義的支撐，如果沒有一個作者在，那么文本就變成天上掉下來的，文本它就只是一個被闡釋的對象，任何的文本都是人制作出來的。它有著一個我想回到主體的藝術，是一個傳達，其實還有一個根本的問題，就是在我創(chuàng)作寫小說或者畫畫，它本身是有一個意義傳達的，他是從作者到一個接受者，這之間它有意義的傳達，雖然現(xiàn)在的理論把它弄得很混亂，或者是這個路程變得很長，變成了中間插進了一些東西，然后就變成了好像是作者死了，文本死了，只有讀者存在。整個20世紀很多的復雜的理論，造得很多?，F(xiàn)在到了21世紀回過頭來我們看的話，我們應該回到一個常識的觀點，而不是一個借助某種理論夸大某個系部，然后對于文學整個活動的一個完整過程的一個欺騙的研究，像我昨天上午在湖南師大講的就是這樣一個意思。謝謝。

　　問題二：高老師。我是來自長沙理工大學現(xiàn)當代文學的易彬。今天兩位老師講的，我覺得非常受益，也開闊了很多的見解。因為我那個從去年到今年9月份，在荷蘭萊頓大學做了一個一年的訪問，我跟荷蘭漢學家接觸的時候所注意到的一些現(xiàn)象，想請教兩位專家。第一個就是有一個荷蘭人他翻譯小說的，我覺得是中國文學現(xiàn)當代小說最重要的一個和譯者。我們大概知道中國文學在西方的反響總體上是比較平淡的，剛才丁老師也說到，那個外譯的作品可能會面臨一個比較尷尬的局面，對吧?文學大概也是會比較平淡，但是呢那個漢學家他說我們要怎么認識這個東西，它可能是一個文學傳統(tǒng)的不同。然后他就講了很多例子，然后他又講另外一個觀點，就是我們?yōu)槭裁匆笾袊膶W來適應西方這個口味，他說世界文化的這種秩序時代有一個歷史的演變的過程，現(xiàn)在美國文化或者英語文化在整個世界是一個強勢，那么在英語文化之前是法語，之前可能是拉丁語。他說現(xiàn)在是不是有這樣一個說法，比如說現(xiàn)在中國越來越強大，那是不是50年以后中國文化在整個世界也會占據(jù)一個最主要的這種位置，那么可能到時候就會變成了一個西方的或者整個世界來適應中國這種口味或者來這樣一個，我不知道兩位老師怎么看這個問題，因為我們經(jīng)常講文化自信嘛，對吧?因為這個漢學家他反復的跟我多次說過這么一個問題。第二個就是剛才丁老師花了很大的氣力就講習近平主席的這個文藝講話等等方面，我記得另外一個漢學家賀麥曉曾經(jīng)我也做了訪問，他講一個觀點，他說他最新的研究是研究習近平主席的講話，他怎么研究呢，他注意到習主席在這個講話里面說到追求真善美是文藝的永恒價值，對吧?但是他說這個真善美顯然不是一個中國化的概念，對吧?是一個來自西方的概念，那么他說他現(xiàn)在的工作是要辨析真善美，習主席所用的這些概念在中西文學語境當中，它如果從比較文學角度來研究這樣一些可能不同的一些差異，不知道丁老師怎么看這種工作的必要性，或者你怎么看待這樣的一個問題。

　　高建平：你第一個問題問我，我就回答。第二個問題給丁老師回答。你就想講將來中國文化會怎么樣?我們大概說很有可能。呃這個方面客觀上是這樣，你說美國文化，實際上在20世紀、19世紀的時候，這是美國文化的荒原，在美國是沒有什么文化的，美國人非常崇拜歐洲，那么美國沒有什么歷史，沒有什么文化，就是個殖民地，文化上處于弱勢，它們沒有這么大的哲學家，沒有大的文學家。但是到了20世紀的時候情況也很不一樣，哲學上他們發(fā)展了從皮爾士到杜威他們這一批實用主義的哲學，然后他們這個地方成為一個中心，是我們的理論、法國的理論、德國的理論通過美國的走向世界，他成了一個接收集散地，就像我們的商品的集散地一樣。當然美國融到一起去形成了一些新增，產(chǎn)生一些它的特色又轉(zhuǎn)傳到全世界去，剛才丁老師說到了，我們的文化輸出去人家不要，美國人的、好萊塢的文化特別，愛要不要，但是大家就搶著要，他不是說我給你送，他要賺大錢，他的文化產(chǎn)業(yè)專利了就形成了這么一個局面，這個局面呢實際上歸根結(jié)底還是20世紀。20世紀的時候，美國的經(jīng)濟強大，后期美國的工業(yè)這個產(chǎn)值GDP就是全世界第一了，到20世紀經(jīng)過兩次世界大戰(zhàn)，他是真正的全球性的大國，所以它的這個文化影響實際上還是經(jīng)濟基礎。如果從這個角度看，中國的經(jīng)濟在發(fā)展，中國在世界的地位越來越高，中國跟世界的交往越來越多，全世界也都在不斷的關注中國，但是話只能這么說，我們不能躺著說我們就成為一個大國，我們都了不起了，所有的任何一個文化的創(chuàng)造都依賴我們是做這個事情的人，依賴我們一點一點的努力，你做的不好就不行。首先你把東西做好，你再把我們的研究水平搞上去，這個真的做的好了，其實人家是盯著你們的，你真正做出一點好的東西的時候，人家也想看。比方說我現(xiàn)在做這個20世紀中國美學史，我就準備把20世紀的美學寫一個四卷本，好的文化走出去要一點一點做起，首先把自己做好，把自己的水平提高。所以文化走出去，不是說我們中國新發(fā)展了，中國強大了自然就走出去了，必須靠我們的努力，只有一天我們的文化走出去了，中國才是真正的世界大國，世界強國。

　　丁國旗：關于你說的真善美，你說他那個課題能不能做?我這兩年一直在做這個研究。真善美在習近平的文藝講話中，不是說就中國有這產(chǎn)品，它是文藝的最基本的一個追求，它是一個永恒的主題，就是追求真善美。然后呢至于說這個真在中國的語境是什么?在西方的語境是什么?善也是這樣的，它是什么?其實我們老是說求真趨善趨美，就是它是幾個環(huán)節(jié)，真是一個客觀的東西。善呢它是一個倫理的話題，美是個美學的話題。所以就是說中西語境當中他其實都會談這個話題，我們對這個理解受西方文化影響很大。我們中國人過去講的是善，而西方人更多的是求真的。我們的中華美學跟西方的那個美的理念也不太一樣。不太一樣，我覺得他要是想做這個課題，是可以做的。

　　問題三：好，尊敬的兩位老師，我是湖南省社科院文學所的吳正鋒研究員，今天聽了兩位老師的發(fā)言深受啟發(fā)，特別是關于民族文學與世界文學的一些論斷，因為在這方面我正好是做了點詳細的研究，這方面也有一些體會。我重點是研究沈從文的，那么沈從文他是一個民族作家，但是他的作品能夠獲得世界的公認，而當下的不少的湘西籍作家，卻沒有沈從文的那種文學成就，為什么?其實今天你們的回答已經(jīng)做了很好的闡釋，也就是說當下的湘西作家，他沒有沈從文的那種世界眼光，或者說世界視野。沈從文他不僅僅就是跳出了湘西，不僅是地理空間的跳出，更重要的是它的文化視野的跳出，他所接觸的是世界文化，他也讀了很多的世界文學作品。所以他將湘西文學的一些民族特性融入到這種世界眼光之中，然后根據(jù)他的這種生活體驗而創(chuàng)造出來具有世界意義的一些經(jīng)典的作品。那么我就是有一個問題向丁老師提一下，你提出歌德提出世界文學是為了發(fā)展德國民族文學，這種觀點我認為是非常具有創(chuàng)見性的，那么這種觀點你是怎樣提出的?謝謝。

　　丁國旗：你剛才提的這個話題呢，它其實是一個寫作的問題，我就試著去說一下。其實昨天上午在湖南大學，他們就給我出了一個題目，就是如何寫學術論文。然后我當時跟他講了，我說我最近剛剛寫成了一篇文章，我是怎么思考的，我現(xiàn)在就說一下我這篇文章是怎么思考的。首先是世界文學的話，實際上是有一段時間很沉寂的，是很沉寂的。就是隨著這個世界文學、比較文學的學科，另外主要還是隨著這個全球化到來以后，消費時代到來以后，就是中國的文學怎么看?我們?nèi)绾蝸砜创@個從國外進來的這些文學，其實也就是如何向西方學習的問題，或者怎么去學習的問題。這個話題慢慢又被熱起來了。我們把這些年來探討世界文學跟全球化的很多我們覺得很不錯的論文，我們要收編成一個集子，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做這本書要求每個主編分冊的人寫一個導論，那沒辦法了，我就只能迎難而上了，我就開始閱讀。我在接這個話題時，我發(fā)現(xiàn)大家對世界文學的這個概念的解讀，那么多文章，后來選出了大概20來篇文章，都沒說清楚，我覺得都沒說清楚。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價值，但是我感覺就是沒有從歌德提出者的角度去解讀這個事。我覺得要回到歌德，就是他為啥要提這個話題?然后我買了各種全集，就寫這篇文章。從這些材料當中我感受到了，尤其是我感受到德國的狀況，其實就是一個同情理解的問題，我們現(xiàn)在做學術，我昨天在那講也是這樣的，你這個學術啊你就是要解決問題的，我不是寫文章的，寫文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文章要解決一個問題。那么好了，這個問題就來了，這是因為這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一百多年以后我們又去關注這樣一個話題?我就想我試圖去做這件事，我看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我也看到，后來我慢慢意識到，因為他德國很落后，他應該是為了民族文學的問題。但是你問我一個問題，你怎么去解釋它?就是因為在讀歌德這個文件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他對“美是一種本源”的解讀，看到了他做橡樹的這種理解，我說這不就對了嘛，一棵棵不同地方的橡樹，不就像是民族文學長在不同民族的那個文學嘛。我們知道美其實一個很根本的就是它的感性，一個有對象的美是個抽象的概念，它一定要落實到一個一個的對象當中去，是可以通過你的內(nèi)心精神來把握的。也就是說世界文學這個概念我們很難說，它一定要落實下來，落實下來。世界文學就是這樣一個意味，我做出世界文學是民族文學的本源追求，就是基于這樣一個理解，后來寫了一篇文章，就是我是這樣寫出來的這篇文章，我不知道算不算回答了一個問題。謝謝。

　　另有朱思衡、高求忠等位聽眾提問，問題涉及文學評價體系、文學史書寫的歷史觀、文學研究與意識形態(tài)等當下突出的問題，高建平與丁國旗兩位老師都一一做了回答。

　　(趙飛整理、劉維攝影)